西线·all silent

【生还者paro】主走廊

#生还者paro#
#原作:刺客约翰JOHN #【←我还能吹十年】
#银爵视角#
#日常#

在第四军区,如果要从食堂走到快件室,就要穿过整条主走廊——这大概需要花上两分钟的时间——然后完成一条看上去复杂但又不太复杂的路线,就像格瑞向我保证的一样。他确保我在一个星期内弄清楚了路线,就算我闭着眼摸黑也能顺利走一遍,才放心地把快件室的钥匙串交给我,每次开会之前由我去取每个人的文件。

于是每天早上我只有一杯咖啡的时间,喝完我的那份还要给快件室的鲍勃带一杯,在他布满糖纸、笔盖和咖啡干涸的印记的办公桌上找到一个空位放杯子――他从来不收拾自己的桌子,我也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。我把钥匙串递给他,他起身离开窗口,走到身后那几排巨大的存储柜,在柜子之间来回穿梭,拉开一个个抽屉把文件夹拿出来,活像一只在自家洞穴里惬意走动的胖鼹鼠。不要多久他就重新出现在窗口,把界外部队所有人的文件夹递给我。

“真不错啊,不是所有人都能记住这些柜子的顺序。”我接过鲍勃递来的那颇为丰厚的一沓。

“干了五年,”他重新坐下来,拿起咖啡时理了理他头顶上稀疏的头发,动作十分小心。“人活着就是为了擅长做一件事”

“也许你是对的。”

每个人的文件都放在专属的文件夹里,我不用担心弄混淆。我看雷狮的被放在最上面,就想再看看他封面上的那只鲸鱼。昨天开会时他拿铅笔在上面画了一只小鲸鱼,背上还顶着一个像模像样的水柱。我们一致认为那画风丑陋无比,他却为自己的小创意颇感自豪,还用钢笔重新描了一遍。

他怂恿我们也在自己的封面上画点东西,什么都可以。我倒是想试着画画我的鹰隼,但又不想把自己拉低到和雷狮同样的层次。我们都说了不。

不,不行,雷狮,这是开会,不是学前班的美术课。

会议室和审讯室离得很近,事实上只有两三步的距离。每次经过审讯室的门口,我就回想起我来到第四军区的第一天,格瑞•格里森第一次向我介绍他自己时,脸上还带着白色的面具,上面印着界外部队的标志,把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。他身上穿着他常穿的那件黑色风衣。房间里的冷气开的很强劲,四处弥散着一股发胶和松香混杂的气味。

他没有坐在桌子的对面,而是在房间里慢慢踱步。我早有心理准备,从走出国会大门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全副武装。我知道这种心理战的小技巧——这是一场拉锯战,谁先说话谁就失去了主控权。你一旦开始说话就会脑袋一片空白,嘴走在大脑前面,很快就支支吾吾地败下阵来。

审讯室有一块单向玻璃,弄得我有些紧张——要是说错了什么话,我得罪可能不只是面前这一个人。但如果在那一刻我的眼睛能够穿透镜面,看到单向玻璃另一面的话——据雷狮后来告诉我的——我可能会当场立即翻桌子走人。

监控室内,界外部队的其他人坐的坐,站的站,有的盯着单向玻璃,有的则看着监控画面,手里都拿着吃剩的甜甜圈。这群混蛋权当自己正坐在剧院的包间里,遥看舞台上的演员。长久的沉默后格瑞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:

“知道我们是谁吗?”

――――――――
“谢谢你,甜心。”就在我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,凯莉从我身后走来,从我怀里抽走了她的文件夹,毫不客气。她娇俏地回头眨了眨眼,和平日里一样容光焕发,与其说是道谢不如说是在示威。怎么,甜心,你不喜欢我叫你甜心吗?格瑞站在会议室的前面,手上拿着今天的日程表,朝我和凯莉的方向淡淡看了一眼。“快进来,马上就要开会了。”

安迷修已经坐在他的位置,正在处心积虑地和雷狮解释着什么。我踏进房间,深深吸了一口气,满鼻子的发胶和松香的味道。这绵长而深远的熟悉感真实无可言喻,我像是重新醒了过来。

“你还好吗?”格瑞抬头看了我一眼。我们眼神相接,仿佛在那一瞬间达到了知心知彼的境界。我点点头,不由自主地笑了笑。“不错。”

“好,那我们开始吧。”格瑞说着,伸手敲了敲桌子。

【生还者paro】沉寂

#生还者系列#
#原作: 刺客约翰JOHN#【←人活着就是为了吹约翰】
#银爵视角#
#蚁巢事件以后,格瑞失踪之后#


就在我路过食堂门口的一瞬间,嘉德罗斯的身影一闪而过。他坐在餐桌旁,正对着玻璃窗,从这个地方可以看到远处的山脉和它白色的山顶,白得像圣诞节的初雪。

我顺着廊道继续往前走,没有停下,即使我和嘉德罗斯一样心事重重。我又想到了那封信,正压在我的枕头底下。收到这封信时我马上惶惶不安——昨天,我把那张纸拿起又放下,折叠起来又打开,在心里希望它不是真的,即使每一个字都在提醒我现实的到来。

“我们于今日决定,召回界外部队成员银爵,回归国会听候差遣,限时三天。”

谁又会想到我的召回信来的如此之快,就在格瑞离开后的第三天,仿佛在急于证明什么。我一整天都因为这张纸片心灰意冷。我从没抱太大的希望,所以不至于感到绝望,但这次仿佛有一双黑暗中伸出的手掐灭了心中的火焰,把最后的光芒也抹去了。

我已经不记得加入部队之前的生活,也忘记了用真正的手触碰东西的感觉。机械臂仿佛渐渐长在我身上,在断肢的地方和肉体相连,成了身体的一部分。我不知道格瑞是怎么看待自己的身体的,我已经不能称他为人类,机械占据了他身体的百分之九十。人们会怎么看我们,仅仅是当作英雄吗?

——纯粹的英雄只是人们希望看到又不愿承认的存在。

我沿着廊道走得越来越远,毫无目的。到了深处没有开灯的区域是一片黑暗,要不是尽头出口的亮光,我是没有半点勇气向前走的。我回想起嘉德罗斯坐在窗前的样子,背部缓缓起伏,他侧头看着窗外的剪影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
我意识到,在那一刻,嘉德罗斯定格在灰白天光下的身躯仿佛和背景融为一体,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帮帮他,哪怕只是拍拍他的肩膀。但我知道我不能那么做,也许安迷修可以,凯莉也可以,甚至是雷狮过去和他吵一架都比我过去要好。我只能默默祈祷,祈祷一切不要沦落到最糟糕的境地。

天光乍现,廊道领着我走出基地,来到半圆形的玻璃天台。机械臂和横梁横跨在基地的上空,把铅灰色的天空割裂成巨大的几块,投下阑珊的阴影。部队已经关闭了后备能源,发电机的涡轮从昨天起已经停止转动。第四军区的重建没有起到它应有的效果。我趴在栏杆上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空穴,心无所属。

风声中混进一声尖锐的长啸,远处的天空有一个黑点快速地接近。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自然培育的鹰隼,我的老朋友。他停在我的手臂上,活动了一会儿翼根才缓慢收起翅膀,犀利的目光四处观望。

我抬手抚摸着他的羽毛,比往日要仔细缓慢的多,或许是我怅惘不止。他对突然的温柔显得很不习惯,紧缩着脖子,不安地张开又收拢黑色的羽翼。

“不是你的错,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”我说道,碰碰他的脸,“如今我们都不得不学会适应变化。”

【生还者paro】暴风雪

#生还者系列#
#原作: 刺客约翰JOHN#(←怎么吹也吹不够)
#银爵视角#
#蚁巢事件之后,格瑞失踪#

“战场永远不是奇迹发生的地方。”

我睁开眼,一身汗水地醒来,闻到的都是衣服和头发潮湿的味道。我头还沾着枕头,脑袋一片混沌,仿佛有人往里面泼了一碗沥青。我挺起胸深吸一口,艰难地啜着冰冷的空气——必须用力耸起肩膀把胸膛推进身体,感受到整个肺都被挤压才能吸到满意的一口。

“战场永远不是奇迹发生的地方。”那声音跟着我从梦境出来了,悠悠响起,像是一阵快速的轻叹。过了很久,那声音还在耳边盘旋,我知道那只是幻觉,但它像耳鸣一样无法控制,你只能等着它自己停下。

我还不想起来,虽然我急需去冲一个凉水澡。身旁的床是空的,被子叠的好好的,床单上一丁点折痕也没有。格瑞昨晚没有回来,这是我的第一个念头。不是格瑞已经起床了,是他没有回来,或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。

凌晨时他打开房门,没有声息地走到床边,把床底的行李箱轻轻拖出来。他听到我在黑暗中匀称的呼吸,收拾行李的时候也留神听着我的呼吸。他走进卫生间,又走出卫生间,抱着他的东西,在缓慢的呼吸声中把东西放进行李箱。

我其实早就醒了,呼吸声是故意做给他听,虽然事后我觉得呼吸声放轻一点可能会更逼真。但他确实被我骗到了,放在其他任何时候这都是不可能的。只要他的眼睛紧盯着,无论我在编什么谎,只要看到那双眼睛,像一根针指着眉心一样,嘴就会不自觉地停下来。全是徒劳。

但我当时不用看着他的眼睛,我的精力都放在耳朵上,听着他的鞋底在地毯上走动的声音,和他膝盖里机械骨细微的咯嘣声。

直到他关上门,我都没有想到起来叫他。这样做已经失去意义了,在他进来那短暂的时间里我想的明明白白,我是这么认为的。那一晚上进来的不是格瑞,是一个我来不及了解的陌生人。

他的动机,他私底下最隐秘的想法,他的情绪都是我不能猜测到的。我想我们都变了,而不只是格瑞——蚁巢事件带来的变化像是一场星际大战,风暴一样的震颤席卷了平原和山脉,我们是空气中漂浮的粒子,轨道和方向都被紊乱的气流打散。

我生气了吗?天知道,也许吧,我们已经做了几年的搭档,这样近似背叛的逃离他竟然一声不吭,我仿佛像傻瓜一样被摆了一道,觉得愚蠢。

但这几天里,我不断回想着的画面是格瑞望着被炸平的第四军区,雪花落在他的头发和睫毛上,那一颤一颤的睫毛,即使是回忆起来也那么清楚。雪花落在上面也没有融化,他没有伸手去抹,怕是被误解成抹眼泪。

他哭了吗?

我坚信他哭了,如果有人质疑我,告诉我这个半机械人没有泪腺,我会让他去见鬼。没有就没有,那又怎么样?当万物之父上帝造就的生物站在山顶上俯瞰着这一幕,星球的表面被烧得透焦,即使是他妈的100%得改造率,就算是石头,也能泫然泪下。没有痛哭,但是他说话了,他眼睛望着平原,说出的话如此之轻,如此沮丧,像是快速的轻叹,淹没在风暴中。“战场永远不是奇迹发生的地方。”这句话后来伴随了我许多年,像个鬼影,在我从梦中混混沌沌醒来,这声音就在耳边盘旋,像是山间晨钟。

我在床上翻了个身,把整张脸压在枕头上,把心里突然涌出的强烈悲伤和泪水一起压了回去。

【生还者pa】全员集结

#生还者paro
#原作者:刺客约翰JOHN【←大声打call】
#全员集结
#银爵调入界外部队


我把药瓶一个个从包里取出来,大小不一的白色瓶子,各自有自己不同的用途。头疼药,每天需要服三颗,坚持四周才会奏效;阿普唑仑片是失眠时吃的,也可以治疗焦虑,不过我没有那个需求;各种各样的维生素,都是按说明书组合来吃。我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收拾行李,其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医生整理服药清单。他听说了我被调往界外部队的消息,问我能不能看看我的机械臂。

“替换率是50%,所以你现在是个什么玩意儿,半人半机械?”
他像在手术台上研究血管那样端详着机械臂上发光的蓝色条纹,语气还是在半开玩笑。他对我关于替换率和身体改造的解释十分不解,甚至觉得可笑,就像国会的大部分人一样。

“你可以这么认为。”我不打算费神和他进一步解释。医生挑挑眉毛,带着些许不满,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,只是拿出纸笔埋头写了起来。诚然,他对我的印象还停留在国会议员的身份,一个坐在阶梯一样的橡木长椅上的人,体面地穿着正装,散发着古龙香水的气味。从我开始缺席会议的第一天,人们动用各种手段也扒不出我的任何消息,哪怕一点风声都没有,真叫人气急败坏。等我再次出现时,已经是回来打包行李准备走人。议员们为自己的毫不知情气的直哼哼,在廊道里遇到我时尽甩白眼。

“我做你的医生有五年了,如果连我都对这件事一无所知,说明它非比寻常,”他往纸上草草写着什么,“我不应该太难过,我想可能只是我希望你信任我。”

“我在国会最信任的人是你,你知道的。”

“我知道,我知道,”他抬起头又瞧了瞧我的机械臂。他还没完全适应这东西接在我身上。

我们陷入了一段较长的沉默,我的话没有起到作用,他可能在心里觉得我是个无情无义的人。他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之中,和我掺杂着专业词汇的解释。我进门时,他还以为这是个临时起意的玩笑,只是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可笑。直到他看清了我的样子,才知道那些消息真实而可靠,就像这两支摆在他面前的机械臂一样真实。

“我知道,”最后他向现实妥协,重复道,“所以我需要你收下我作为医生给你的最后一条建议。”

拿出所有药瓶后,我抱着它们径直走出宿舍的卫生间,无视了镜子旁的内嵌橱柜,而是找到了床头的柜子。抽屉上有个锁眼,里面插着一把钥匙,这正合我意。我把药瓶一个个摆进去,然后合上抽屉,上了锁。在我找到一个可靠的位置之前,这个钥匙会一直留在我身边。

“不要给任何人可趁之机,随时保持警惕是一定没错的,”医生合上笔盖,那张纸贴着桌面被推到我面前,上面是一目了然的服药说明,“你以为军队没有政府机构危险,那你真是大错特错了。”

“那些最容易接触到你生活的人最需要提防,因为他们最容易带给你威胁。不要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任何人,包括你的生活规律,忌口的食物,还有药品。不要把药放在别人触手可得的地方,我是说橱柜和卫生间这种人们都能想到的地方。你不知道谁会做什么手脚。”

锁好柜子后我重新站了起来,朝着空气长吁一口气,第一次容许自己放松。自从来到宿舍后我就忙活起来,一刻都没有闲着。检查窗户的位置,检查地毯和洗脸池,确保对周围的情况一清二楚。我的舍友显然已经来过了,我没有见过他,只看到他丢在床上的包。我站在两个人的床之间,叉着腰,绝对的安静和昏暗的光线给了我思考的余地。我一直忙到晚上,甚至没有来得及开灯。

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沉寂,我只好去开门。门口站着的人我有一点印象,我在界外部队的档案里看到过他的照片。雷师,好像是叫这个名字,还是雷狮,我记得不是很清楚。他朝房间里面瞥了瞥,让我马上警惕起来,不过他很快就把视线放回到我身上。“银爵吗?希望我没有找错房间。”

“我就是银爵。”我答道。

“好极了,十分钟后在基地中心,界外部队开会。你就是那个从国会派来的人?”他说完后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“真是什么人都有啊。”

我决定不去追究这句话的含义,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容易屈服的一类人。和这种人说话要万分小心,否则你随时会掉进他们设计的圈套,朝你发射侮辱。“彼此彼此。”我只能礼尚往来。他倒是没有轻易感到沮丧,而是投来一个看似友好的笑容,就转身离开。

“……然而我最担心的,是我不能帮到你的,银爵,你要当心了,”医生稍稍前倾,他的眼睛从没这么集中地盯着我看,“小心你的队友。我不敢打包票他们是怎么样的人,但能够被调进界外部队,说明他们不简单。信任或者不信任他们,我不知道,这是你自己的选择。随时把握好分量。”

信任或不信任,这的确是个问题。我目送着雷狮的背影,在心里这么想着。

【生还者paro】春天

#短篇#
#银爵视角#
#这是一个日常#

写前废话:真的非常adore约翰的生还者系列,它的世界观和每个人物的塑造都深戳我心!貌似约翰对爵哥的人设还没有完全搭建出来,作为一个爵吹就试着用银爵视角写一篇短篇送给 @刺客约翰A.JOHN 望笑纳



“麻雀,”凯莉的语气少有的惊讶,“一只麻雀。”

我们在灰白色的冻土上发现了这只小家伙,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大的奇迹,即使它做的只是转动着它黑黝黝的眼珠,机敏的样子像个小贼。没有人发出半点声音,都屏住了呼吸,但他们的心脏一定开始在胸膛里砰砰作响。

那是重建结束后的第一个春天。传闻和风言得以平息,军队和政府恢复了部分的可信度,我们也搬回了第四军区。廊道上的指示灯闪烁着绿光,像跳动的心脏无时无刻不在强调第四军区顽强的生命力。不久后,她就像被掏空内脏的躯干一样被军队和数据库渐渐填满。一同被填进来的还有新出的咖啡制度。基地慷慨地提高了咖啡豆的供应,我们不再需要去领每个月的额定配给。

这无疑是最好的惊喜,至少有了咖啡的鼓舞,我不再抵触去基地的食堂吃早饭。没人可以形容食堂里的那股气味,说不上难闻,甚至非常平淡,我的鼻子要是没有那么敏感可能就察觉不到。但你又不得不承认它的存在,一种人工食品独有的气息,让你第一个联想到的不是食物本身而是它们的制作工程,石蜡和机油。我不是唯一被咖啡因吸引过来的人。事实证明,平日分歧最大的几人如果在咖啡上达成了共识,这种奇异的饮料允许他们分享同一张餐桌。

我被安迷修好心地拉进了社交圈,他认为多一个旁听者没有什么坏处。他们谈到了气候,外面的世界,春天就像从没来过。线外的人带回来了穹庐之外的照片。寒意料峭的阴天,灰白的平原上除了雪山外什么也没有。冻土层开始逐渐扩散,咖啡豆种植人已经犁不开石头一样坚硬的土地。显而易见我们喝到的不是真正的咖啡,而是人工加工的产品。时至今日,谁也分不清是军队开采导致了气候恶化,还是气候恶化促进了开采。没有人真正在意这个问题,人工咖啡尝起来问题不大。但食物呢?

这些对雷狮而言都是大好的机会,来展现让他自己引以为豪的混蛋作风。他喜欢端着盘子去找那些无辜的食堂机器人,抛出一些刁钻刻薄的问题。盘子为什么是冷的。有什么可以嚼得动的食物。其中一些问题无聊透顶,简直是无理取闹。不过,我在这里为雷狮说句公道话,机器人一本正经的回答才是最操蛋的。

“回来,”安迷修拍拍桌子朝他喊,“你这是在丢自己的人。”

谁也没有笑,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。我咬了一口人工培育的土豆,一声不吭地咀嚼,即使咽下去食物擦过喉咙的感觉是那么奇怪。雷狮虽然是个混蛋,但他说的大部分都是实话。食物尝起来像石蜡,把人推向反胃的边缘,我们不至于讨厌它们,但是绝对不会喜欢。军队把我们当作精密的重型武器对待,只需要机油和催化剂就能维持下去,甚至到最后连我们自己也这么认为。

嘉德罗斯突然向我们招招手,脸上的神情显得饶有兴趣,“你们快来瞧瞧。”瞧瞧这个词被他说出来有些奇怪。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玻璃墙外面的空地,在土丘和坑洼之间来回搜寻。他又站了起来,手指指向玻璃墙的左下角。在那里,我们看到了他想要我们看到的东西。

“麻雀,”凯莉放咖啡时手腕不经意地一抖,差点打翻了杯子。我从没见过她这么惊讶,“一只麻雀。”

那千真万确是一只活蹦乱跳,眼睛眨动的麻雀。它甚至朝我们蹦的近了一些,抖了抖蓬松的羽毛,像是刚从巢穴里探出头的雏鸟。如果有人非要我来说说,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承认它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小东西。

“老天……” 我喃喃地说到,感觉自己的手指在颤抖。第四军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不由人工培育的活物,除了我自己的那只鹰隼,可就算是它也和这个突然降临的小东西没有可比之处。我们看着它转动着机敏的小脑袋,打量着玻璃窗里面的人们,感觉从未有更大的奇迹。

一阵风吹过来差点掀翻了它,它看上去毛茸茸一坨,其实又小又轻。它扑棱起来,两只笔直的细腿磕磕绊绊,最后维持了平衡。它警惕地四处望望,那眼神像是基地的看守士兵一样犀利,把我们一下子给逗乐了。

“我去把艾比和埃米叫过来。”安迷修轻声说,眼睛依然盯着那只麻雀,“让人们都来看看。”

我点点头,赞同他的提议。人们需要看看这个,在这个最寒冷的春天,出现在第四军区的第一个春天的迹象。

如今我们承认了现状,默认了那些被带回来的照片是真实的。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,土壤从健康的黑色变成石灰色,炮弹和重型机械打入地面时发出惊人的砰砰声。我们守护着世界,也相应地让世界付出了代价。这跟公平和道德没有关系,只是利益权衡的问题。

但在那一刻,每一个人的心里都不再处心积虑,而是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。至少我们相信,希望从未消失。